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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March 23, 2017

迎接共產制度

共享經濟發展到極致,就是計劃經濟。想像一下,如果uber, airbnb等等公司的業務由政府辦,國營的 Amazon或阿里巴巴再進一步透過工業4.0實現從原物料到最終產品到府的即時供應鏈資訊,這就是計劃經濟,這時市場的地位會不見了,資源和人才卻得到更全面的發揮。
消極面看,自動化所產生的大量失業,會完全推翻資本主義對工作和價值的假設。公部門被迫介入經濟活動來解決大多數人沒有工作情況下的分配問題。加上前面的技術面可行性,資本主義市場經濟自動消亡。
私有財產制變成沒有必要。都共享了,不乾脆共產?私有財產制的存在價值是刺激工作的意願,但當重複無聊的工作被機器取代,剩下的工作本質上就直接訴求人性的自我實現動機。工作本身變成無償的特權(因為只有少數人能得到)。
因此,未來會不流血的進入共產主義。而且是不久的將來。
我話擺在這裡,三十年後回頭看看說對了沒。

Friday, May 13, 2016

三個奇葩,一個中下階級切面

近年來發生的幾件事並排在一起頗能側面說明這裡的種族差異,以及什麼才是真實的美國。給個位介紹三位我有緣結識的奇葩。


首先是個白人,鈑金工作室的老板,五十來歲。我為了訂制一個老舊的配電箱的門找上他。他不在,我就跟伙計要了一張紙,照著手中的樣本畫了一張尺寸圖給留在店裡就走了,因為樣本是跟鄰居借的,我不敢留下來。隨後接到電話,老板回來了,我想趁樣本還在手上就再跑一趟,當面讓他看著樣本說清楚。他端詳著樣本說:“這挺貴的喔!你有沒有概念?”我回答他的問題:”你在電話上告訴我女朋友要$70”,他說那是沒看到東西的預估,細節不知道,現在看了細節,恐怕加倍下不來,於是我就試圖簡化設計問他一些問題。一番討論後,我們為了成本的緣故,修改了一些地方,老板就在我留下的圖紙上,按著他的理解把他認為重要的圖示和呎寸加上去。就這樣雙方畫押開始製作。


東西做好了,好得很,但回去一試,發現呎寸不對。我馬上就察覺,原來是因為我們修改了設計後,代表長度的呎寸標示所代表的意義變了,而他修改圖紙的時後忽略了這一點,還沿用我原來的呎寸標示。我打電話給他,說尺寸做錯了,接下來的對話就火辣了:


“做錯了?我是按照圖紙製作的,圖紙是你簽署的。你想怎麼樣?是不是要我免費重做?你當初就跟我討價還價,斤斤計較,我就知道是個麻煩角色。”


“我沒有討價還價,只是回答你的問題,你的確有告訴我女朋友是七十塊錢,你的新報價我也二話不說就接受了,何來討價還價?”


”你說,你是不是覺得這個錯誤是我的責任?“


我嘗試跟他解釋前因後果,想表示這個事情雙方都有責任,只希望看看怎麼補救。但他聽不進去,繼續很情緒性的逼問我同樣的問題,我只有回答說“你要這樣問,我只好說你的責任是比較大一點,因為最終的圖是你畫的.”這下子可不得了,他簡直是發狂了,又一陣謾罵,並表明要負責門都沒有。


我心裡也是一肚子氣,這小子傲慢到了極點,而且很明顯的帶有歧視,但我現在發作,我就白白損失,沒有益處,只好順著他的毛摸:”我們見了面好好說,責任就別論,我是請你幫忙看看怎麼補救,好嗎?“


在他店裡,我跟他打招呼”你好嗎?“,”好個頭,你說吧!”。不過他還是冷靜下來聽我解釋,一旦暸解了前因後果,再加上我強調他的確是按照圖紙做的分毫不差,我沒有注意到也有責任,他居然態度完全改變了。很乾脆的就說他重做一塊。我為了怕他損失材料費(鋼材成本佔去一半),跟他建議可以補焊缺的一小塊就好了。他說“真的嗎?那謝了。”結果拿到東西,他還是做了一個全新的給我。


第二位要介紹的是位墨西哥人,四十來歲,一家四口租我一戶一房的公寓。這老哥在四戶租戶(都是墨西哥人)裡,算是本事大的。他和哥哥共同擁有Tracy的一戶房子,還自己開了個公司接電工案子做。他成為我的房客,就和另外三戶一樣,不是我挑的,而是兩年前繼承原來屋主的。當初剛拿到房子,百廢待舉,也顧不上過濾這些房客,就匆匆忙忙的接受他們,由買房子的仲介幫忙簽了逐月租約。這老哥本事大,我一開始還僱他修繕那棟房子的許多地方,還算做得可以。但是慢慢的問題來了。首先,他不但押金不繳,也慢慢每個月的租金也短繳一些。我這個軟弱的房東還想用動之以情的方式,跟他曉以大義,但似乎效果一直不佳。他也是一會兒軟,一會兒硬,而且也帶有態度,給我的印象是,他就壓根不認為房租改是這麼貴。其實這也有個原因,就是他們幾戶原來都是前屋主的伙計,因為他們也供前屋主使喚,所以在租金上也就優惠些。我來了,當然恢復正常,不存在這些優惠。這在他來講,就是吃虧了。而他也知道換了別處可能租金更高,但又不甘心全付,就跟我來這套,每個月故意短繳一點,而且還要我窮追不捨。就這樣拖下來,我終於決定要把他攆走,他看到律師信來了,知道我心意已絕,就自己搬走,欠下幾千塊錢。中間還有個插曲更加說明了這個人的忘恩負義。在開始欠房錢時,他給我的理由是生意失敗,欠了債要每月還,我就主動跟他簽了一個借貸合約,同意他贊時少繳房錢,短的算我借他的,一年後再分期還我。結果他還是一樣欠繳,不僅如此,還常常在我追繳的時後挑房子毛病嚇唬我,變本加利。還就因為這紙合約被律師教訓了一頓,因為這下子我就沒法以欠繳房前的名義趕他走,只好以三個月通知趕他,有延誤了幾個月。


我想這個人太壞了,不追他還個公道對不起公道二字,就上了小額求償法庭。由於一些無聊的手續的小問題,前後出庭了三次,我也真服了法院的弱智。但這也有好處,每去一次法庭,這對夫婦倆就得請半天假,犧牲半天薪水來跟我耗。最後他們大概經不起折騰,選擇和解,但還是胡說八道的說我房子這裡不好,那裡不修,又說他們自己掏錢修這修那的我沒賠他們的鬼話。我知道他們就是要砍我一刀才爽,我也就主動提出了一個折扣,就這樣和解了。而他們也如約支付了第一筆款子。


第三位奇葩,是個黑人女人,頂多四十出頭,可能還不到四十,但有五個小孩,最大的大概是十二歲。沒有老公。這女人找上門來也是我最脆弱的時後。房子位於Antioch,好漂亮一個房子,社區也漂亮。我都想去住。可是前一個租客受不了附近的不良少年提前搬家了。我能找到的租客都不怎麼樣,這個女人,因為是全額政府低收入補助,所謂的Section A,看起來也人模人樣的,又心軟她失去一個兒子才被迫搬家(現在回想起來八成是鬼話),就接受了她。一住進來,問題就一一出現了。原來以為反正政府直接付我房錢,有什麼好怕的?我真的是太天真了。其實第一天我就感受到情況不太妙,她不知那兒找來個親戚幫她看小孩,這親戚就被我撞見在家裡抽煙。接下來怪事就一件接上一件了。首先,她不去移轉自來水的賬戶,前幾個月我不忍心斷她的水就幫她付了,但找她還也不理。後來發現只要我找她,她就說得了癌症,只有六個月好活,現在在醫院等等鬼話。接下來是她主動找我,說PG&E冤枉她,把別人的欠款算在她頭上,現在威脅說不還錢就要斷她的電,要我幫忙用我的名義來申請,她在付我費用。結果人家PG&E理都不理,說就是她欠的,我要用電可以,得證明她已經搬走了。就這樣,她電和瓦斯也被停了。接下來幾乎一年的時間,這房子沒有電和瓦斯。除了水電,她也沒有設垃圾回收賬戶,而我被市政府因垃圾堆積如山還有前院太雜草叢生警告,花了不少錢和精力才解決。她不是說得癌症了嗎? 但還和一個小他很多的男的同居,後來這個男的還說她懷孕還流產了,反正匪夷所思的事一堆。鄰居說他們小孩子很野,而且滿屋子大麻味,經過人行道就聞得到。我心裡知道是個災難,但也沒辦法,就這麼拖著,直到她自己受不了,主動申請要搬家,由於Section A的規定,我就趁這個機會讓她離開。


她搬走後留下來的殘局,才叫做可怕。細節就不說了,簡單講就是,要不是壓根不想住在裡面,才會破壞成這個樣子。我光清垃圾就花了幾千元,修繕總共花了四萬元。


好,我為自己的天真心軟付出代價,我接受。但我不願意看到她再去害別的房東。於是我一狀告到Housing Authority。我要求把她的行為正式記錄在她的檔案裡。因為我這個行動,接到她的電話,輕聲細語的,請我跟簽署一個付款計劃。原來,是Housing Authority的人因為不能不理我的檢舉,就出此下策,讓她簽個付款計劃,然後就算是悔過了,照樣給她補助。至於她簽了以後不按計劃付錢呢?Housing 的人是說會終止她的補助,說實在的我懷疑。


三位奇葩,代表三種人的傾向。


他們都屬於中下階層。


那白人老板,可以代表傳統低中產階級到勞工階級的白人,他們有一定的道德標準,做事很規矩的,而且也很慷慨豪爽,但對社會的變遷很有點怨氣。從雷根時代開始,所得差異不斷擴大,受害最深的就是低中產階級和勞工階級。而這個階級白人則被誤導,相信是移民搶走了他們的工作,還破壞了環境,治安,也敗壞了社會風氣。他為什麼會對討價還價這件事如此不成比例的反彈?就是長期看不慣亞裔的“貪小便宜”的行為,並且投射到移民搶他們工作的大論述上。他生得早,趕上美國的榮景,那時技術工人可以過上很好的日子。現在完全不同了。


那墨西哥奇葩,天生反骨的個性造成他故意欠款的行為,但他的態度是一種仇富的態度,應該是普遍存在的。我想如果我在他的處境大概也會這樣。他們得辛苦工作才能糊口,但又沒有重視教育的觀念,子女也很難往上爬,改變命運。大部分墨西哥人比較樂天,也不多想,但這老哥是多了一份心眼,所以就多了一份心中的不平。這種不平,常可以從他的眉宇和言談中觀察到。我在他眼中是剝削的資本家。


但這對墨西哥夫婦是對我不義,但起碼人家老老實實幹活養家。那黑人女人,和她被後一缸子破壞我房子的共犯(房子裡清出了十三個床墊和床架,一堆破爛家具電器,儼然成了垃圾場),就真的是人渣等級了。最可怕的是,看看美國政府是怎麼姑息這些人渣的?這女人扯這樣的爛污,照樣領補足。最可怕的是,人渣還以身為人渣為榮,因為他們的文化裡已經置入了社會虧欠他們,所以他們怎麼索取都正當的想法。


美國是個奇特的國度。像台灣或中國也有很懸殊的貧富不均,也有相對貧窮的住宅區,但你不會因為住在比較貧窮的地區就感覺比較不安全,或富裕的地區就比較安全。美國則是你得花錢才能買到起碼可以感到安全的居住環境。台灣也有遊民,但你會發現台灣的遊民性質(有向上的心,時運不濟)和美國的遊民(自甘墮落)完全不同。美國社會裡有大批的人渣,他們對社會的破壞,豈止是吃掉社會福利而已!他們像病毒一樣,所到之處,就是一塌糊塗。Antioch十幾年前都還是一個祥和的城市,信貸危機後大批投資客租給大批從Oakland來的Section A租客,就成了很不安全,也令人沮喪的地方。美國沒救是沒救在,沒有人敢說真話。批評這堆人渣變成政治不正確,因為這堆人渣的膚色多半是一樣的。你看Trump,敢說墨西哥人都是強姦犯,看得美國白人很爽,但他有批評黑人嗎?不敢說什麼重話。而像桑德斯的社會主義理想我很仰慕,但他如果沒有辦法把人渣和弱勢者區分出來,救不了美國,更幫助不了真正的弱勢。桑德斯也不敢批評黑人。


我因著出租房,還是租給中下階級的出租房,有機會接觸美國的中下階級,這讓我恍然大悟,一般在專業領域裡的上班族華人所認識的美國,並不能代表真實的美國。這三位奇葩,和他們所代表的90%的美國人,才是真實的美國。這90%的美國人,不論他們來自於哪裡,都在沉淪中。

Wednesday, July 15, 2015

課程綱要修改抗爭,二二八,國族建構

高中教課書是意識形態戰爭的戰略據點,沒有慘烈的廝殺才奇怪。這次連高中小屁孩都被動員,訴求當然是“專業,合法,公開”等等,實際上則是意識形態之戰。其實更準確的說應該是國族認同之戰。不信,你看民進黨執政後再來大幅修改,到時抗爭的會換一批完全不同的人,而高喊的是相同訴求,卻絕口不提國族認同。民主政治的虛假性,不在話下。


奇怪,國族認同很骯臟嗎?為什麼要迴避?當然是為了不要看起來極端,嚇走中間選民。其實,要不是為了選票,有良心的政治人物應該說,中間選民可以務實考量兩岸互動的態勢,但在國族認同上不該含糊。國族認同當然很重要,原因很簡單,世界還沒有大同,現在國際上的格局就是民族國家幾乎是絕對的主流。民族國家的支柱就是國族認同。許多由殖民地的勢力範圍硬是切割出來的國家,因為種族和宗教不同,又沒有自然形成的歷史經驗,國族認同就無法形成,導致問題叢生,悲劇頻傳。老百姓迷糊還情有可原,政治人物和稀泥就是災難。


所以我很尊敬台獨基本教義派的誠實。他們就是在致力於國族建構。而這次教課書的修改,擺明了就是回到大中國主義的國族認同。


好奇心驅使,我細讀了修改前後歷史課綱。很奇妙的是,我真的有被修改前的課綱感動吔!台灣歷史單獨一冊,內容豐富。有一些史實我都不知道。這真是感慨,當年讀書的時候沒機會這樣有系統的認識台灣。我覺得當初能夠這樣的話這對我的內在人格有深遠的影響(正面的)---對自己生長的土地,周遭的人們的歷史陌生是很可悲的事,這必須承認。如果我是在修改前的課綱的教育之下成長,也許我就不會是大中國主義者(此大,非偉大,而是廣泛),不過也許還是。這就不追究了。當我再細讀修改的部份,這場認同戰爭的火線在哪裡就一清二楚,有趣極了。這裡我只想提一點,因為它表面上看起來很反常,那就是二二八事件。


修改前的(台獨色彩的)課綱二二八事件,只是做為說明二戰以來政治變遷的一個例子--”...如二二八事件,長期戒嚴,白色恐怖,美麗島事件...”, 這樣子,提不提二二八就變成一個選項,而審核人員就不會要求一定要提,或怎麼提法。修改後的(大中國主義)課綱,則提高二二八的地位成為單獨一個項目,一定要就其”發生的背景,過程與影響“詳述。


這不是很奇怪嗎?本土立場的人理當更強調二二八來凸顯台灣人受中國政權的暴政,而統派或大中國主義者應該淡化二二八事件。為什麼恰恰相反呢?我猜啦,原因是在大敘事的徹底程度上。歷史脈絡清楚顯示光復前的台灣人絕大多數是認同中國的,而且人心思漢,因此對國民政府的接受可說是簞食壺漿地迎接。日本人的統治一直是把台灣人當做二等公民,實施和漢隔離政策。皇民化政策也是二戰後期才開始的。二二八事件則是標示著國府初期治理的倒行逆施而最後演變成不可收拾的悲劇。從此以後台灣人就徹底的失望,中國認同開始動搖。但這樣的大敘事並不能滿足獨派國族建構的目的。因為由一個六十年前的事件做為轉捩點太薄弱了。他們需要把認同的根基往前推,強調從先民開始的歷史經驗,經過荷,西,日等的文化洗禮甚至血統融合,與原住民的通婚,早就在文化,血統上與中國分道揚鑣。其實這些元素都是事實,但並沒有構成根本上國族認同的改變,只能說是在中國認同中注入了新的元素。獨派當然不喜歡這個事實,所以就不喜歡吧二二八當做轉捩點的說法。大中國主義的人則恰恰相反,希望盡量把二二八的事實,前因後果說明清楚,不僅能凸顯其轉捩點的歷史意義,消解本土派的國族認同,更可以防止本土派在民眾對史實認識不清的情況下添油加醋,煽動仇中的情緒。


獨派的國族認同所依賴的大敘事可以說是無中生有,並不符合事實。但有沒有可能成功?有可能哦!以色列就是最好的例子。以色列建國的推手是一堆來自歐洲的锡安主義者,他們利用猶太人在整個歐洲所經歷的迫害,尤其是(但不只是)納粹的種族滅絕悲劇,鼓吹以色列國族主義,以舊約聖經為工具,甚至把幾乎不再使用的希伯來文硬是恢復過來。而歷史上在巴勒斯坦乃至整個中東地區猶太人和阿拉伯人基本上是和平共處。兩個民族其實在人種上都是閃族,也有很類似的神話傳統,都認為是亞伯拉罕的子孫,哪有什麼深仇大恨?現在呢?一個以阿拉伯人為當然敵人的以色列國族主義硬是掩蓋了歷史。


但說到底,這又怎樣呢?輕鬆面對吧!不管台灣民族也好,中華民族也好,重要的是,有堅定,健康,不帶仇恨的國族認同其實會幫助我們敞開心胸,欣賞其他民族的文化和歷史。國族認同就不要迴避了吧!

Friday, June 20, 2014

單車失竊記

剛剛才失竊了第五輛腳踏車。每次被偷都帶來新的震憾,讓我不得不對這個社會重新評估。這是不是誇張或危言聳聽,且聽我娓娓道來再自己判斷。


第一次是和兒子騎到離家約四十分鐘的住宅區,他的車胎沒氣了,我讓他等我騎回家再開車來車載,但因為天色已暗,又人車稀少,兒子等得發毛,把車倒過來架著像是在修車的樣子,往回家的路上走,沒幾分鐘就被我接上車,再回去找車子,就不見了。車子是一百塊的便宜貨,才約五分鐘的空檔,以當時的人車稀少的程度,可能不到十輛車經過,就會有一個人為幾十塊錢的價值起盜心。往好處想,這裏是比較差的社區,也許人家不是偷啦,以為是沒人要的(但是是全新的,還是正在修理狀)。


第二次是老大把車子留在學校專門鎖車子,用圍牆圍起來的區域,第二天去看已經不見了。這表示校園裏有專業的偷車賊,帶著工具剪斷鋼線鎖,還要把車子搬過比人還高的圍牆。動機?這輛車買$250。


第三第四次都是我的傑作,都是鎖在人潮較多的地方,San Jose down town 的圖書館和美術館,鎖也越換越粗,這賊專業到不忌諱人來人往,掏出工具剪斷鎖把車偷走。這兩次的車價也大約$250。


好,以前都發生在宵小橫行的San Jose,認了。但這次又開了我眼界。Fremont 市中心的Beet's Coffee, 我沒有帶鎖,但車子就停在臨街的陽台,這陽抬還擺滿了露天的桌椅,還有欄杆攔住,稍微繞一下,上下樓梯之後才能進來,而我就隔著落地窗坐在車子旁邊。這裡也沒有什麼行人經過,來往買咖啡的人都人模人樣的,怎麼想都覺得安啦!不料就在我出神看了剛剛在公園照的幾張照片的幾分鐘之內,車就沒了。偷兒就在離我不到兩尺之遠,眼睛看這我這蠢蛋,從容不迫的把車牽走。讓我震撼的是,這裡不應該是慣竊巡行之處,而是以安全著稱的中產階級模範社區,乾淨敞亮的商店區。想想真寒心,就在這幾分鐘內,頂多只有十個人有機會來偷,居然這十個人中就有一人會起盜心。而且很可能的這個人就是人模人樣的顧客或店員之一,因為這裡並沒有街頭小混混逗留,而且是清晨七點鐘,行人幾乎沒有,駛過路旁的汽車也要從二十碼以外的距離很快判斷有機可趁,違規暫停路邊,走下來到專屬的陽台,隔著敞亮的玻璃無視於玻璃裡的眼睛下手,不可能。這車也只值一百多元。我真的想既然機率這麼高,下次乾脆佈局守株待兔,不出十分鐘應該就會看到偷車賊的真面目。想到這裡,又有點恐怖,萬一這人反告我偷竊,我又怎麼證明這車是我的?


還有一次,我車上裝的一個小燈,不過幾塊錢的東西,就在我面前被摸走。這又讓我回想到,一次在電影院停車場,車窗被敲碎不過是為了一只頂多能以二十元銷贓的導航器。


我可以理解社會裡一定有一些不小不肖之輩,但這不肖之輩僅止於少數某一些特定的族群嗎?例如,小混混可以為了幾塊錢砸你的車子,可以理解。慣竊有備而來一天下來可以收入不錯,可以理解。但就只有這些人嗎?這次經驗再加上第一輛路邊的經驗,讓我渾身不對勁。這又讓我回想到有兩次我把車子停在山區的路邊走開照相,一次回來看到一輛車停在我車旁邊,走近一問,他說擔心車子的主人出事,停下來關心一下。一次我回來看到一輛車停過頭了,正倒車回我的車邊,見到我出現就開走了。都在山區,一共也沒幾輛車會經過的時間之內。我不得不開始懷疑那好心人是不是真好心......


有多少人會見利起盜心?我不敢過度引申,但真的不敢想下去。說實話這好像只是風險和報酬的權衡而已。每一個人都有一個臨界點嗎?還是有人“真的”有“絕對”的道德標準?我這樣質疑可能得罪了所有讀者,但我必須承認我不得不打這個問號。


和美國警察打交道的經驗也可提供旁證。我有幾次不愉快的經驗,被警察莫名其妙當作壞人對待,搶都掏出來了。當時心裡很不好受,覺得他們小人之心,而且活像穿了制服的流氓。但漸漸的我發現也許他們是對的,或無辜的。我難道不是潛在的“壞人”嗎?我能保證嗎?我的穿著行為舉止不會欺騙人嗎?


美國是一個“富而好禮”的社會,是的。但它也是一個警察國家,以絕對的暴力壓制每一個”好禮的人”蠢蠢欲動的盜心。誰是壞蛋,誰是好人?誰知道?


暴力統治也可以從公家機關的設置看見端倪。大多數的公家機關都是銅牆鐵壁,要辦事,你得在一個如同監獄的門廳裡,看不到辦公區,只有小小窗戶讓你掛號,等辦事的人出來。有些門廳甚至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只電話。不能怪他們,因為這只是防範不期然的鬧場或干擾。但為什麼台灣的同樣單位是如此開放親民?為什麼台灣的警察沒有那種草木皆兵的霸氣?出事情時有人會罵台灣警察怎麼那麼沒有公權力,不像美國警察這麼具有權威。但銅板的另一面呢?到底哪一個社會讓你活得比較自在?


當相當比例的人的道德只是權宜,社會安全和諧要靠明顯的暴力維持時,不管你承不承認,一隻蟲子就一直在心裡不時的來耳際嗡嗡一下。

Thursday, June 5, 2014

龍山寺的午夜---街友和小姐

從一本書看到龍山寺附近是街友(Homeless)的大本營,十一點開始他們就紛紛開始鋪地,準備睡覺,於是前往一探究竟。


到達時已稍稍過十一點,大雨剛轉為小雨。龍著寺捷運站廣場有一長排有遮蔭的走廊,這時兩側已睡滿了人。一袋一袋用來裝棉被的袋子裝滿家當,散落兩旁。袋子上有些標示上編號,有些寫上姓氏。大部份的睡鋪是紙箱的瓦楞紙板,還用報紙小心墊在四周徒勞的預防雨水入侵。位置好的有人已呼呼入睡,但有些人就不那麼幸運。一位老先生正在小心翼翼地鋪他的瓦楞紙箱確保排列整齊,沒有凹凸重疊。完了還要用拖把把四週的積水拖乾淨,我想幫忙被他婉拒了。忙了大半天,終於取出還算乾淨的棉被睡上。


一個年輕人向我走來要香煙,油淋淋的長髮,坦著瘦削肚子微凸的上身。“先生向您請一支煙吧”,一口標準國語,禮貌得有點詭異。點上煙就安靜的走了。


整個長廊雖然沒有下雨,卻也多處積水,再加上人來人往,地上一片潮濕。難道就沒有乾一點的地方睡了嗎?通往地下街的樓梯就在一旁,我好奇的走下去,沒有街友,卻有警衛在把守。十二點就要關門,所以街友不能下去睡。對面輝煌雄偉的龍山寺早就門禁森森。還好廁所就接著長廊,不必冒雨前往。入口處有一座電梯通往地下商場,一位老伯伯背靠著電梯門框試著站著睡。市政府德政,廁所是開著的,燈火通明,正面沿牆還有一排大型洗手槽,供街友梳洗。


趁著雨小,四處逛逛。四周的街道也都睡了一些街友,招攬生意的小姐,上門的顧客,摩托車,攤販,就在他們身旁來回活動。這裡比較乾,但受不了此處吵雜的街友寧願在長廊裡忍受潮濕。廣州街和西園路口計程車川梭不息,好似小姐們的迎賓中心,計程車下來的客人看起來熟門熟路,但有趣的是,交易好像是一場漫長的儀式,尤其是結夥前來的,多半會與燃起希望的小姐們打情罵俏了半天,結果一場空。真正挽著手離去的很少。小姐中有一半以上是中國來的,各省都有。她們會湊過來說:“要不要喝茶?花錢不多。”----”現在不想“-----婉拒了以後就會從她搜索的眼光中消失。在不遠處牆邊的一位女性街友,盤腿而坐,刻意用帽子和口罩把臉全部包住,身邊放著還沒開的大包裝衛生棉。看她的身段應該是年紀比較輕。選擇睡在這裡是人比較多,不敢躺下去又是怕被欺負。我很想鼓勵她,睡下吧!我看著。但她憑什麼相信我呢?


雨狂暴起來,才一點多。長廊那邊是什麼光景呢?路上暴雨所激起的水氣,透著黃色的街燈,一片煙霧迷漫,掩映著對街着高跟鞋的倩影,雨聲讓一切顯得安靜,躺著欣賞是多麼羅曼蒂克!這時廊內已經是外面下大雨,裡面下小雨。原本睡著的多半被積水逼起來。還有少數位置特優的或功夫特好的還在堅持著睡。被大水趕出來的老鼠慢吞吞的遊走在他們四週。看見方才鋪床的老伯伯鋪蓋已經收起來,旁邊倚著捆好,濕透了的瓦楞紙箱。他又在嘗試用拖把汲水,顯然是徒勞。看是睡不成了,他索興拿著掃帚把垃圾掃成一落一落的。問他幹嘛這樣?說是早晨的清潔工比較省力。


睡不著的人就坐在廊邊矮牆上或地上,也顧不上那也是濕的。廁所入口處相對較乾,這時蹲滿了人。大家似乎很有默契,沒有人睡霸王覺把位置都全佔了。遠處捷運入口處有一較高的角落,成為睡不著的人的交誼中心,賭錢,聊天。一同餐風露宿的情誼,我也說不上來。就好想來像我要煙的人,似乎理所當然。他們在彼此之間走動,都輕手輕腳。用品也共享,家當人走開了就放著,也不怕被人拿走。


他們之中,老人比例很高,也有不少女性。我多買了兩罐啤酒,原以為睡不著喝喝打發時間是很受歡迎的,但老人們都說不能喝。他們拒絕我的眼神透著靦腆,好像像拒絕我不好意思似的。那是一雙雙質樸善良的眼睛。這裡沒有人吸毒酗酒,很多有病痛殘缺的,但都不像是作踐自己的人。他們共同的特色就是老實,缺乏技能和適應環境的機靈,在這個以利用價值決定意義的社會,就只好被命運的洪流沖到那兒算那兒,就像老伯伯掃起來一落落的煙蒂垃圾。很奇怪的是他們少有怨懟的情緒,還有能力關心別人的需要,比較像是大災難後的災民,相濡以沫。我向牆邊坐著的一位壯年人推銷啤酒,他謝說有痛風,不能喝。問旁邊的朋友,也不要喝。我說你又沒有痛風,他答說,他不能喝,我也不好喝。


又見到那位油長髮年輕人,這回他接受了一罐啤酒,一根煙,叮嚀我不要喝太多,要小心。他是外省第二代,家在桃園。流浪此地是為了打一場恢復他父親名譽的官司。又有一位年輕人走過來向我借火,一副道上的架勢。剛才在小姐群中也看到他走來走去,還以為不是顧客就是皮條客。結果只是位遊民。掃地伯伯湊過來狀甚不平的告訴我他前兩天被人打,眼睛黑一大塊。還有一位穿著很整潔,戴著眼鏡的年輕人,提著兩個袋子,像是遊民的菜鳥,也可能是客串的。我漸漸的發現,自己也並不是那麼特別,也被一視同仁的看待,人生海海,誰能保證不會來這裡走一回?


雨小下來的時後,已經三點半。掃地老伯伯又開始重新鋪床,對面的小姐還矗立在那裡巴望著開張。是離開的時候了。我突然醒悟,面對他們的傷痕累累,我也不能做什麼。但人性的善良,在這最卑微黑暗的角落,頑強的發出微弱的溫暖,我感到有責任記錄下來,為了自己。新店溪的水面,格外平靜。

Monday, May 5, 2014

靠福利真的那麼滋潤嗎?無家可歸都是自願嗎?生孩子是為了拿福利嗎?

我常常聽到有人說,窮人不值得同情,其實他們靠福利過得比認真工作的我們不差。也有許多人說,生那麼多小孩就為了拿福利


我也常常聽人說,無家可歸者都是自己選擇如此,因為明明有收容所(Shelter),也有住屋補助。


事實是,美國當前的社會福利並不是我們所想像的那麼完備,靠福利過日子也沒那麼舒服。詳細說明如下。


現在的福利大致有以下諸項(對象或用途太特殊的略過):


1.營養補貼(Supplemental Nutrition Assistance Program, 俗稱food stamps):這是一種所謂entitlement的福利,也就是符合資格就一定拿得到。美國目前有大約四千萬人在領,一人最多美月133美元。


2.傷殘,老人津貼( Supplemental Security Income):這也是一種entitlement的福利,但有能力工作的人領不到,除非詐領。金額是每月$600。


3.現金補貼(Temporary Assistance for Needy Families):這是一種暫時性的失業救濟,要求很嚴格,必須24個月之內找到工作,而一生之內只能累計領60個月。同時,這並不是entitlement的福利,而是聯邦政府給一個固定的總金額給州政府去分,並不是符合資格的人都拿得到。而且這個福利是1996年克林頓總統所簽署的社會福利改革法案(Welfare Reform Act)下的產物,目的是讓領的人或想領的人很不方便,也不安全,而去找工作。因此這個福利拿到的固然不錯,但也靠不住,而且並不是都拿得到。


4.醫療救濟(Medicaid): 這是entitlement的福利,是可以幫助到付不起醫療保險的窮人。


5.住房補貼 (Section 8): 這享受到的很補,政府按所得決定支付多少房租費用,最多可以完全支付房租,房子的大小按家庭人數記,大體過得很體面。問題是,這並不是entitlement的福利,僧多粥少。申請人要等三到六年才輪得到。


如果以上福利全拿,的確可以過得還算舒服。一個四口之家,以金額來看,等於領了每月超過$3000的福利。問題是,最補的兩項都不是保證有的,如果都沒有呢?就只有一人$133的食物卷和醫療救濟。這,就很慘了。如果沒有工作又沒有存款,不露宿街頭去哪裡?


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據統計有百分之十三的無家可歸者是有在工作,但收入不足。因為福利有缺口。


至於無家可歸者是不是自願流落街頭,也很可以理解。如果沒有工作,又沒有拿到現金和住屋補貼,就只有$133食物券。流落街頭是理所當然。為什麼不去收容所?因為收容所頭七天後就要付費,每天$5。你說他去不去得成?再說,收容所的容量也不夠


不要說無家可歸了,只靠食物卷是吃不飽的。因此不要以為在美國沒有人在挨餓,而乞討的人為可能真的是餓昏了,而不是要錢去買毒品或菸酒

至於生小孩是為了湊人頭拿福利,我想沒有人會這麼做。因為保證靠人頭拿得到的只有食物券。